卞月娥,80岁,北京奥运会上海地区最年长的火炬手。
你问老太太能否坚持跑完200米火炬接力?有个插曲。电视台追踪采访时,她在镜头前利索地一路小跑,跟拍的摄像记者赶忙招呼:“慢一点,慢一点!”
青年时代参加地下党工作,20岁就被同志们称作“老卞”,80岁的她“老树开新花”,越活越精彩。熟识她的人说:“一样做人,她活了人家几辈子。”
人生坎坷 积极乐观求上进
19岁,她进十八民校接受先进教育。20岁加入共产党,组织地下党外围组织“姐妹团”,将革命传单送进了国民党警备司令部。
23岁,她怀着头胎快要临盆,仍坚持开整风会议。工作繁忙、营养不良,产下的双胞胎一死一残,活下来的大女儿智力残疾。多年后,她的老幺四女儿也被诊断为智力低下。
40来岁年富力强时,她参加劳动改造,拉着榻车,运送抄家物资。丈夫被隔离在崇明农场,4年杳无音讯。上有老下有小,全家7口人靠她一个人的工资养活。
52岁“摘帽”,当选为卢湾区副区长,丈夫此时身体大不如前。她家里家外一手操持,单位工作千头万绪,每天中午还要回家做饭。“真正做点事,是从十一届三中全会后开始的!”老卞说。她的人生,晚霞余辉最绚烂。
外国打工 花甲之年发广告
上世纪80年代中后期,她相继将儿子儿媳和5岁的孙子送上了赴美的航班。1991年,风雨同舟的老伴走了。在加拿大一所大学当博士后研究员的儿子陶永心,邀请已离休的她赴加散心。
住在加拿大的廉租房里,媳妇问她,要不要去赚点零花钱。她心领神会,欣然应允。于是,花甲老人顶包用儿媳名义申请的工作,一周一次,挨家挨户派发广告传单。
如今,儿子全家在美国站稳脚跟,住上了花园洋房,老母亲却拒绝赴美安享晚年:“在上海热闹!”她掰着指头细数留在上海的好处:每天打门球,一周一次京剧票友会,最最重要:“不能离开组织,在这里我能发挥余热,为大家服务。”
为演京剧 七十来岁割双眼皮
卞月娥住在长乐路一条新式里弄。房间不大,柜子不少,里面是满满当当的材料、文件、各类奖状,两面墙上醒目地挂着一排京剧舞台演出照。她是资深票友,从虞姬到西施,从洛神到白娘子,但凡“梅派”的青衣形象,她都亲自上阵过一把瘾。
最爱演美女。“服装好看,我一演美女就年轻了。”请来最好的化妆师,穿上凤冠霞帔,一上台,莺啼婉转,台下叫好不断。“我什么都没听见!一门心思在想台词!”
年逾古稀,她在票友中有了名气,还当上了卢湾区长青艺术团团长,一次次粉墨登场逸夫舞台、兰心大戏院。化妆师劝她割双眼皮。她犹豫了很久,到底爱惜自己的舞台形象,最后狠狠心,挨一刀,告别了70多年的单眼皮。
一出《霸王别姬》,她从小剧场演到大舞台。天地宽了,今年春节儿子请她到美国佛州表演,80岁高龄的“虞姬”,唱念做打,舞剑生风,上了当地华文报纸的头条。她还主动让儿子联系当地老年活动中心,“去给他们讲讲课!让老外知道,中国老人现在过得很好!”
打球廿载 八旬老人举火炬
去年做八十大寿,老人别出心裁,给自己选了两种庆祝方式:办一场门球赛,搞一台京剧演出。
上世纪80年代中期门球自日本传入,从上海卢湾区向全市、全国辐射。时任区老体协主席的卞月娥以身作则,成为门球队主力。廿年如一日,除了雨雪天气,老卞每天早上5点多起床,准备好家人的早餐后,就到门球场报到,练就一副好身子骨。
门球交流让她在两岸三地挥杆上阵,还在日本夺得邀请赛冠军。中国门球协会授予卞月娥“20年特别贡献奖”。
当选奥运火炬手后,老人打听200米是多长距离。听说就是跑半圈体育场,她好似吃了定心丸:“一点没问题!”
这天,《新民晚报》刊登了她当选火炬手的消息。她熬到晚上9点,算好时差给儿子打国际长途。儿子喜出望外,允诺一定要飞回来,为她助阵。她兴奋得睡不着觉,一再叮嘱自己:要好好休息,要保持健康,加强锻炼,当好火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