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主小传
苏全有,1966年生,河南师范大学社会发展学院教授,博士,省级骨干教师,全国辛亥革命研究会理事,主要从事中国近代史研究。
先后发表论文200余篇,出版著作30余部。代表作有《张宗昌全传》、《袁世凯与中国近代化》、《孙中山与三角联盟》等。
编者按
有人说,张宗昌是个将才,可惜品质恶劣。
其实,土匪和军阀往往在不同的时空条件下互相转换,土匪可能转化为军阀,军阀也可能转化为土匪,或者干脆两者兼任。
这里我们不去评说张宗昌的是非功过,而是要告诉您,张宗昌也曾闯关东以及他在俄罗斯等地的一些经历。本期特邀堂主苏全有老师,还原这段历史讲给诸位听。
从庙堂之高到江湖之远,张宗昌都勾起了人们无限的兴趣。
张宗昌的身上,有大起大落———从贫寒的农家子弟一变为关东豪客,再变为著名军阀;有神秘的面纱———人称三不知将军,即兵不知有多少,钱不知有多少,姨太太不知有多少。又因其豪赌成性,故被人称为“狗肉将军”。
再加上他那暴尸济南车站的悲剧式谢幕,这一切都使得张宗昌成了民国军阀中的耀眼明星,并在众人的口传中失却了本来的真实,而留下了一个又一个的谜团。
能说一口流利的俄语
1899年,张宗昌应招到中东铁路当工人。在这期间,由于张宗昌身材高大,勇于干重活,有股子泼辣劲,以至于工友们都很佩服他,张宗昌也逐渐得到俄国人的青睐,并当上了工头。张宗昌待工友们宽厚大度,不吝惜钱财,所以在工人当中很有威信。其间,张宗昌当过装卸工,干过扳道工,一干就是5年多,一直没有离开过铁路。
因为经常与俄国人接触,再加上记忆力惊人,张宗昌能够说一口流利而又发音准确的俄语。当然,张宗昌虽然俄语口语流利,词汇量丰富,但只是会说而已,一个俄国字也不认识。
1901年,张宗昌向中东铁路局请假,回山东老家与贾氏完婚,没有几日即返回铁路继续做工。张宗昌与贾氏毫无感情,仅是奉父亲之命完成婚事。
日俄战争中当统领
1904年,日俄战争爆发。当时俄军开到东北作战的部队不下30余万,需要大批俄语翻译人员,凡粗通俄语者,无不网罗到军中充当翻译。张宗昌俄语说得相当流利,而且多年来为俄国人办事,自然成为优先招聘的翻译。
日俄战争开战后,日军大肆收买东北胡子,利用土匪熟悉当地情况的有利条件,骚扰俄军,使其损失严重。因此,俄军也决定效法日军,组织华人武装力量,袭击日本兵站和补给线,扰乱日军后方,以支持前方作战,这支别动队的组织者和领导者,由谁来担任呢?当时,张宗昌正在俄国军队中充当翻译,素为俄国人所赏识和器重,此项重任自然是非他莫属。
张宗昌接受任务后,立即进行筹划。几经考虑,他也认为只有招募胡子队伍担负此项任务最为相宜。因为他们有人有枪,无需花费很大力量去组织,无需花费很多时间去训练,便可立即投入作战,能收到立竿见影之效。
当时,有人为之介绍了一个胡子头王某。为了说服他率部参加对日作战,张宗昌曾孤身一人,冒着生命危险,单枪匹马,深入虎穴,与王某会面。王某见其胆识过人,为人真诚坦率,衷心服膺,于是以这一支胡子队伍为骨干力量的游击队便迅速组成。遗憾的是,出师不利,最初几个回合均告失利,大部被歼灭。
张宗昌扫兴至极。而俄国军部则对他倍加鼓励,多方给予支持,令其重整旗鼓,再次拥兵买马,并发给枪支弹药,由残存的数百人,逐步扩大到数千人,最后竟发展到号称有两万多人的队伍。俄军还选派军官多人参与队伍训练和营以上单位作战指挥事宜。张宗昌则成为这支队伍的首领,当时的“官衔”称“统领”。张宗昌在参加辛亥革命前,一般袍泽以及与之熟识的人均呼其为“张统领”,实缘于此。
克扣路费成巨富
经过一番整顿、扩充与训练,张宗昌所领导的这支队伍,在扰乱日军后方、配合俄军前
张宗昌也曾闯关东
点
追问
疑
在北洋军阀当中,就实力与局面而论,张宗昌也就是一个二等军阀,但奇怪的是,中国有很多人知道他。
华商晨报:据史料记载,张宗昌小时候就经常打架斗殴,是什么因素促使他养成了如此暴力的性格?
苏全有:张宗昌生于1882年,是山东掖县祝家村人,从小家里就一贫如洗,张家的苦日子在一天天地打发着。
到了十五六岁时,张宗昌出落得性格外向、粗野、豪爽、张扬,而生活的不幸使得他心中更多的是愤懑,对人更多的是抗争。可能也就是因为这样,打架斗殴成了张宗昌的家常便饭。
当然,张宗昌与人打架,一方面是他的性格所致,另一方面也有抗争的因素。至于结果,自然是落败了。于是,他选择了闯关东这一逃生之路。
华商晨报:为什么说闯关东是一条逃生之路?
苏全有:张宗昌家乡的人们和其他地方的老百姓一样,一直视闯关东为谋生的手段。
在张宗昌看来,关东可是一个好地方,谁去了谁发财。关东三件宝:人参、貂皮、乌拉草;那里是棒打獐,瓢舀鱼,野雉直往锅里钻;那个地方多的是占山为王的英雄,仗义疏财的大侠……
加之那些年常遇灾荒,民不聊生,生活困苦到了极点,外出逃荒者络绎不绝,有的甚至是举家迁徙逃往东北,张宗昌家里也是艰难异常。于是在1897年,张宗昌沿着老一辈走过的路开始了新的人生。
华商晨报:张宗昌闯关东的时候是一个人去的,还是有人带他一起去的?
苏全有:当时祝家村共有十几人齐下关东,还有邻村数人同行,张锡福亲自带着儿子张宗昌和大家一起共下关东,他们随众人徒步来到烟台。
张家父子在福山一带打了三个多月的零工,一路来到营口,接着辗转到吉林周边的农村打零工。一年半后,张锡福因身体素质差,加以东北气候寒冷,随祝家村的三位老乡回家。事后多年,家人问及张宗昌为什么不随父亲返回家乡,他说:“我一向不惧怕艰难困苦,出来了,就往下干吧!”
本报记者 袁娜
方作战中,也起到了一定作用,每次下达的作战任务都能基本完成,因此赢得了俄国军方的信任与好评。
1905年,日俄战争以俄国战败而告终。俄军的命运与被捆绑在俄国战车上的张宗昌息息相关。俄军战败后,张宗昌也决定对手下人予以解散。遣散办法是每人发饷3个月,另外每人加发路费70个卢布。当时,每个士兵每月薪饷为25个卢布,3个月薪饷的遣散费为75个卢布。张宗昌将款项领到手,3个月薪饷的遣散费如数照发,而路费一事则只字未提,全部扣发。只此一举,张宗昌便赚得金卢布不下百余万,陡然而成巨富。
彼时,张宗昌年纪既轻,而素性又豪放不羁,喜聚不喜散,因之旧日部属、亲朋好友、各色人等均簇拥周围,每日吃喝玩乐,尽情享受。不仅如此,谁有困难,只要开口,无不满足,成百上千元也在所不惜。
总之,他重义气,轻钱财,短短一年多的时间,便在哈尔滨、奉天等地将巨额款项挥霍殆尽。张宗昌自己曾经说过,当时本想衣锦还乡,广置田亩房舍,坐享官家翁生活,无奈每到一处,昔日好友和部属便热忱挽留,只好周旋应酬,糊里糊涂便将钱花光。
跟爱斯基摩人学打猎
正当张宗昌无所事事、百无聊赖之际,恰有俄国资本家拟招募华工5000人,前往西伯利亚开采金矿,矿址在鄂霍次克海和白令海峡沿岸地方。该地临近北极,气候严寒,人迹罕至,一般老百姓均不愿去此严寒不毛之地。
因此,俄国资本家只得在海参崴一带招募工人,而此地又多是亡命之徒,颇难驾驭。张宗昌在俄国人心目中享有很高威信,在此等人中也颇有威望,因之,张宗昌又首当其选,充任总工头,前往西伯利亚淘金。
张宗昌在金矿任总工头时,不仅学得一手颇为出色的淘金技术,而且把自己锻炼成为一个出众的猎手。由于工作需要,他每年必须往来于金矿和海参崴之间达五六次之多。而这些地方地处偏僻,交通不便,冬天只能利用当地土著的雪橇,夏季只能利用当地土著的渔舟。当地土著俗称鱼皮达子,实即爱斯基摩人。该地原属满洲,其族男人脑后均有发辫一条。每当雪橇奔驰时,发辫飞扬,呈一条直线,滑行速度之快,于此可见一斑。
爱斯基摩人素以渔猎为生,擅长捕鱼打猎。张宗昌在其地生活数年,经常与他们往还,有时还随他们出猎,射杀猛兽。因此,张宗昌不仅锻炼了枪法,而且还通晓各种兽类习性,成为一个有经验的猎手。
其后,金矿因经营不善,颇多亏损,张宗昌乃辞去总工头职务,踏上返回家园的征途。张宗昌在金矿担任总工头期间,大约赚得了四五十万卢布,又算是发了一笔大财。此刻,他想无论如何再也不能像上次那样荒唐,转眼间竟然将偌大一笔钱财花得一干二净。吸取了上次的经验教训,他决定尽快返回家乡,不能在各地多事逗留。
离乡背井返回海参崴
张统领发财还乡的消息不胫而走,离开海参崴以后,仍然和上次一样,不管是在哈尔滨、长春,还是在奉天、大连,每到一处,旧日友好蜂拥而至,热情挽留,日日夜夜酬酢不已。
当然,在此等人中,也有一些生活困难开口求助者,张宗昌仍然一如既往,慷慨解囊,从不吝惜。几个月后,总算回到家乡。但是,这次情况并不比上次好多少。因为沿途应酬又把大部分钱财花掉,所剩无几,连孝敬父母和馈赠亲友的钱都不够用了,哪里还谈得上买房子买地,广置田亩房舍,富家翁的美梦终成泡影。他不得不再次离乡背井,返回海参崴。据说,他此刻已是一贫如洗,连返程路费都是借贷而来的。此后,他便闲居在海参崴。
不久,张宗昌通过同乡介绍到这里的阿列乌斯卡亚大街华商总会,担任了门警中的一名小头目。当时俄罗斯海参崴一带胡匪猖獗,商界深受其害。张宗昌却对胡匪的行动规律、作案特点极为熟悉,故此时胡匪的为害案件屡屡被张宗昌侦破,张宗昌也因之受到华商会青睐。当地的一般中小商人都不时“孝敬”他,托庇于他的名下。
在此期间,张宗昌曾离开海参崴去奉天,娶袁书娥做“两头大”的妻子。所谓两头大,即两个妻子都属于正室大房之妻。喜事是在奉天办的,张宗昌用红轿子娶了相貌端庄秀丽的袁书娥,二人婚后感情十分要好。不久,张宗昌的钱花光了,需要返回海参崴,袁书娥未随同前往,而是由其妹妹陪伴住在奉天。等到张宗昌的工作稳定下来后,她也去了海参崴。
之
张宗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