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相聊得最多的就是电和路。
电的问题没有取得一致,却在路的问题上找到了共识。到了凯里需要走回家。
从都匀到凯里的高速路已经通了,很快,两个小时就到了。但无论是从凯里到湾水还是到台盘,这些国道还没有通,他们需要走回去。
从凯里到台盘有26公里,都是山路,需要走6个小时左右。湾水的情况与台盘大致相同。
杨再荣一路都没有怎么跟他们说话,他到玉屏,那更远,到了凯里还要转车。
都匀
黑漆漆的城市里,充斥着发电机的声音。
到都匀是3日晚上9点15分。都匀基本上是漆黑一片。路边有中巴车,想包车回凯里,可惜价钱差太多,没谈拢。吴寿新给出的价钱是每人35元,“大客车只要25元一个人”,可中巴给出的价钱是600元,基本上差了一半。
整个城并不都是黑的,一楼的还是有不少商铺开着。整个城市充斥着发电机的声音。
汽车站里面是漆黑一片,大门锁着。来晚了。玻璃上有字,有人照了一下,从都匀到凯里,每天早上6点半到晚上7点半,每20分钟一趟。
大家还是找到了车站的人,“路基本上都通了,回去没问题,现在就没有车了,明早来吧。”
有过来拉客住宿的,10元一位,没有水,没有电,只有床。
“明天早上再走吧。”杨再荣说。
黄兴财不死心,跟一旁的微型面包车司机商量着。一会回来了,“先住下吧”。
住的地方就在汽车站对面。点上蜡烛,屋子倒是很整洁,被子看上去也很干净。没水没电看上去并不重要。
凯里
早早就起来了,因为家已经不远了。
2月4日早上5点半,杨再荣就起来了,他叫醒了黄兴财和吴寿新。杨再荣说自己先去车站看看,让他们随后过来。
车站还没有开门,整个站里有几支电筒在晃来晃去。门口已经有十几个人了。
叫了会门,6点10分,门开了。6点20分,黄兴财他们到了,“女人多,比较费时间。”杨再荣说。
始终没人来卖票,车站在开动发电机。一来是售票,二来是要开动机器检查行李。
大家很不满,“我们在广州站都检查过了”。
从都匀到凯里只用两个钟头,而且路况不错。不过到凯里之后,麻烦又来了。
从凯里到湾水到台盘都是有车的,昨天之前还没通车,但4日听说是可以了。车站就有那些私营的小巴想拉客,而站里的警察却不让。双方都在争取。
到16点20分,车终于发出了。一个小时之后,他们就到了家。
杨再荣到了凯里之后就转了去玉屏的车。
(发自贵州都匀)
■记者手记
“为啥?就为一顿饭”
我一直后悔没有跟他们到凯里,望着从都匀开出的车,我后悔莫及。
我是在餐车看到吴寿新的弟媳找车长时发现他们的。本来我想一路向北去贵阳,但对这个故事的憧憬让我在都匀下了车。而对故事早点完成的憧憬,让我没登上都匀到凯里的汽车。
尽管我和他们还保持着电话联系,但没有眼见,一切都变得苍白。
他们是为广州站分流做出贡献的人群,他们在回家过程中表现出的智慧和忍耐让我吃惊。如今他们终于都到家了,有电没电,有水没水,对他们并不重要,他们要的就是那桌团圆饭。
“我的决心并不是很大,如果让我在火车站等好几天,我不干。但上了车,就另说。回家看父母孩子,一年就这么一个年。”杨再荣说。
“为啥?就为了一顿饭。”黄兴财说。
“要带弟弟的孩子回去,就不带回来了。还要看自己的孩子呢。”吴寿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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