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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5-01 10:34栏目:新闻

原标题:今日主播:李铁(作家)| 一位工人作家眼中的工人与工业题材小说创作

读者朋友们大家好

今天是2019年5月1日

星期三

农历三月二十七

国际劳动节

我是李铁,很荣幸成为《文艺报》微播报栏目本期的主播。今天是“五一国际劳动节”,是属于劳动者的节日,作为一个工人出身的写作者,我对这个节日有着一份特殊的感情。每当五一节来临,我总会想起依然工作在生产一线的工友们,想起那些质朴、亲切的笑容。几十年来,我写过大量有关工厂、工人,有关各种各样劳动者的小说,每当写这样的小说时,那些熟悉的脸庞总会浮现在我的眼前。今天,我怀着激动的心情,为大家朗读一篇我写工业题材小说的创作谈,《面对熟悉的背景》,算是给五一劳动节的一份小小礼物吧。

面对熟悉的背景(创作谈)

|李 铁

我曾在一家大型国企工作过近二十年,这二十年的生活经历对我的小说写作起到了不可估量的作用。人情、厂情、甚至噪音和气味几乎以自然而然的形式渗进了我的小说里。我在这家厂换过很多工种,接触了形形色色的工人,我对他们有着很深的了解和感情。我曾跟一个女师傅学技术,那是一个很要强的手艺很精湛的女工,从她的身上我学到了很多东西。我写过一个中篇小说《乔师傅的手艺》,她就是乔师傅的原型,写的时候我几乎没用太多的构思,那些情节就已经形成了。提笔的时候,年轻的乔师傅、中年的乔师傅、老年的乔师傅,她们从不同的角度向我走来,令我笔尖颤抖。

我伙在一大群工人当中,目睹了新时期以来工厂的变化,企业承包、改制、与外商合资、减人增效、下岗分流、竞争上岗……就在我调出那家厂的前夕,厂里发生了一件令我触动颇深的事情。因为奖金问题,有一个班组的工人们集体去找分厂厂长理论,就在那个分厂厂长的办公室里,一个代表大家站出来说话的工人被分厂厂长迎头打了一拳。事过两天,当同班组的工人们去为那个挨打的同伴作证时,事情却发生了令人哭笑不得的变化,那个挨打的工人说不是厂长打了他而是他打了厂长。接下来的事情似乎就顺理成章了,这个班组的其他成员被分流,只有那个挨了打的工人继续留用……工人在转型期尴尬的处境就曾经是我的处境,我写他们感同身受,几乎用不着费力去找,一些细节自己就会找上门来。

因为太熟悉这类题材,写作的时候我几乎无法回避自己的感情和一些真实的细节,在我被深深感动的情节面前,我不想逃避,不想保持零度,甚至不想使用“技术”。我有一个中篇小说叫《工厂的大门》,里面我主要写的是一种情绪,在乱得不能再乱的噪音中,在日新月异的企业环境面前,人的精神世界是敏感脆弱的,过去熟悉的环境变得越来越陌生,那扇熟悉的大门真的很难再找到了。我总觉得现在的工厂像一幅被画得乱成一锅粥的那种变形的美术作品,在写这篇小说时,我眼里的烟筒是变形的,厂房是变形的,噪音也是变形的,身处其中的人当然更是变形的。我总觉得,在庞大噪音中的钢铁森林里,是很适合产生现代派作品的。

我曾听一位在企业做高管的朋友不无自豪地讲他们企业如何如何注重企业文化建设,如何为职工搞体育比赛,如何开展“爱厂如家”的教育。他说:“在我们工厂当工人真的是一种幸福。”我也曾听过同样在这家企业当工人的朋友跟我说过,他说企业效益好,加班是经常的,他工作中感觉最强烈的是没有感觉,如果硬说感觉,那就是麻木,是机械,是孤独,是空虚和无聊……他每天在同一个位置一坐就是8个小时以上,就像是一颗被拧在那里的螺丝钉。两人的感觉各异,究竟谁的感觉更真实呢?

工厂给我带来了太多的东西,有快乐的,有痛苦的。痛苦的更多一些。工厂在现代社会里是一个常常被人忽略的却又无法避开的地方,它给我带来许多警示性的东西。我的小说大多取材于工厂,可能正是这个原因才奠定了我的工厂情结。人在小说里是平等的,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我总是把高管们拉到与工人同等的位置来做文学审视,从文学的角度出发,对这一部分人群的生存状态和命运进行关注,而不是从社会学的角度出发,去给他们谋个说法,讨个公道。我想挖掘深层次的东西,尽管这些东西很可能是不美观的,但我仍然想用文学的视角来正视它们。